半夏小說

第104章 楚姓女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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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回到段挽月腦海時,只感覺一陣錐心刺骨的包圍着她,不由得縮了縮身子,感覺像是躺在地面上,又硬又冷的。

細微的動作立刻引來了全身上下針紮一般的疼,甚至比段挽月剛穿越過來時的疼痛還要猛烈上幾分。

段挽月悶哼一聲,睜開了眼,瞪着眼前的昏暗,皺眉打量了許久,猜着自己應該身處于山洞裏。

段挽月最先想到的,就是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。

段挽月咬着牙,忍着疼痛撐起了上半身,發現自己正躺在鋪了一堆大樹葉和枯草堆上,身上僅搭了一件單薄的上衣。

段挽月閉着眼,低聲呻吟了一句,再次睜開眼時,對上了一雙明亮純淨的黑色大眼睛——那人一身黑衣,頭上戴着鑲着寬毛邊的帽子,額頭中央有一顆淺淺的痣。

聽說,那代表了富貴榮華的命格。

段挽月的眼睛越過女子,往她身後一瞥,當看到女子身後還站着幾個握着刀的黑子壯漢時,段挽月的神色立刻就僵了——該不會是……

“真想不到啊……姑娘這麽快就醒過來了。”

女子淺淺一笑,見段挽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,優雅地擡起手,把帽子掀了下去,黑色的及腰長發傾瀉而下,襯着女子清秀的面容和端正的五官,煞是好看。


明明是個美女子,卻非要打扮得像個男子一樣,真是……

“多謝恩人相救,小女子無以為報。”

段挽月動了動身子,本想着恭敬地行一禮,以表誠意,無奈身上多處都是火辣辣地疼,根本就動不了,只好改成了點頭致謝。

段挽月只記得是自己跳下懸崖的,不料那些個黑衣人怕是自己死不了似的,竟還往自己身上放了幾箭,好在并沒有射中要害之處。

眼下身上的傷口都被人處理過了,而且段挽月記得懸崖下是條湍急的河流,而自己如今身處山洞之中——不用想也知道,是眼前的女子救了自己。

“不過是順路把姑娘撈了上來,姑娘的命,都是斷壁上的樹救下的。”

女子抿了抿嘴,微微一笑,段挽月卻微微一怔,喃喃自語:“女俠看着有點兒眼熟啊……”

見女子微笑的模樣,段挽月猛地一怔,越加覺得眼熟了,思索了片刻後,忽地想起了春圍開始那天,在大街上遇到的微笑女子,恍然大悟:“你是那天在街上……”

沒等段挽月把話說完,旁邊一個黑衣人立刻抱拳道:“主子,這人不能放!”

“對,姑娘身受重傷,放了确實不能讓人放心。”

女子微笑着點了點頭,一臉贊同的模樣,那說話的黑衣人愣了一下,急急地喊了一聲:“主子!”

女子猛地擡起了手,頭往後一側,僅是一瞥,那黑衣人立刻就不敢說話了。

女子轉回頭來,拍了拍段挽月的肩膀,與方才瞪黑衣人的冰冷截然不同,只笑眯眯道:“本以為街上多人,碰碰撞撞乃常事,沒想到姑娘如此記得。”

“碰碰撞撞?”

段挽月眉頭一皺,一臉茫然地看着女子。

出行那天街上的人都跪着,就她一個站在巷口微笑着——哪來的碰碰撞撞?

“可不是麽——”

女子的眉眼笑成了月牙兒,伸出手親昵地刮了刮段挽月的下巴,湊上了前去,啧啧兩聲:“時隔多日,段三小姐還能認出小女子,可真是小女子的榮幸。”

“段三……”

段挽月又是一懵,連忙把女子的話重新整理了一遍,這才想起在宣州元帥府外時,曾在街上被一名陌生的女子撞到過,這才想了起來,驚呼道:“那人——竟然也是你?”

“看來是小女子會錯意了。”

女子收起了笑,把身子挪了回去,單手摸了摸下巴,半眯着眼打量了段挽月片刻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莞爾一笑:“不過也罷,這就算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吧——只是這一次,确實比較長一點兒。”

“你為什麽會認識我?”

段挽月呆呆地指了指自己,木讷地看着女子,眉頭緊皺,眼裏有了一絲防備。

“元帥嫡女,策王妃——你喜歡哪個名號?”

女子笑嘻嘻道,再次湊上了前來,和段挽月打趣道,然而段挽月絲毫沒有放下防備,反而更加警惕了,把身子往後挪了挪,不安地看着女子。

段挽月對眼前的女子一無所知,然而女子卻像是摸清了段挽月底細似的——段挽月一瞬間懷疑起來,女子是否因為認識自己而出手相救的。

“好了,不和你鬧了——”

女子似乎被身後的黑衣人看得不耐煩了,也見段挽月如此防備的模樣,這才收起了戲谑的神色,從旁邊的包裹裏抽出一件黑色棉袍來:“你落了水,身子虛得很,但我沒有帶鬥篷,這個你穿上,保暖應該也是夠的——傷口我已經處理了一下,箭上有毒,我已經替你解了。”

段挽月怔怔地看着女子給自己披上棉袍,又從包裹裏取了幾小瓶東西來:“這些給你敷傷口用的,不多,但應該能讓你撐到她來找你。”

段挽月徹底愣住了,完全不知女子在做什麽,而女子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人,眼睛更是瞪大了幾分,幾乎都要從眼眶裏蹦出來了:“主子,她可是——”
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
女子回首,又是冷冷的一瞥,這一回,聲音也是冷冷地,滿滿的都是警告:“放心吧,她是楚楹的人。”

女子的話像是鎮靜劑一般,那幾名黑衣人立刻就收起了驚訝的神色,板起了臉,恢複了段挽月剛醒來時看到的嚴肅神情。

然而段挽月不冷靜了——

“楚楹是誰?”

段挽月雖是第三次見這女子了,然而段挽月卻連女子姓甚名誰都不知道——而且段挽月也不認識楚楹,甚至還沒見過,怎的就成了“楚楹的人”了?

“你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
女子淺淺地笑着,細心地理了理段挽月的衣袍,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傷口,漫不經心地應着:“我還有急事要處理,照顧不了你多久了——放心吧,你的人快來了。”

段挽月皺了皺眉,緩緩點了點頭,見女子起身就要走,趕緊抓住了她的衣角,一臉嚴肅地問道:“那張紙條是你送的對不對?白月為什麽會在你手上?藍玉在哪兒?”

段挽月一連串的問題并沒有讓女子感到不耐煩,只見女子眯了眯眸想了片刻,直接跳過了段挽月的問題:“怎麽不見王妃戴着白月?”

“扔了。”段挽月不假思索地扔了一句話出來:“人都死了,留着還有什麽用?”

段挽月的話讓女子身後的黑衣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眉,臉色立刻就拉了下來。

“也對,龍淩簫确實死了。”

女子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,突然扶額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:“只是可惜了,畢竟是個定情信物……”女子頓了頓,眼睛突然一亮:“莫非王妃……是怕睹物思人?”

段挽月微微一愣,別開了頭去,不回答女子的問題。

“山洞是簡陋了些,還請王妃将就将就着多待會兒。”

女子再次把段挽月細細地打量了一番,眼睛往洞外一瞥,回頭抱拳道:“小女子還有要事在身,先走一步了。”

“等等!”

見女子轉身就要走,段挽月顧不上身上各種痛的傷口了,趕緊又扯住了女子,追問道:“我還不知道恩人的名字——”

女子停下了腳步,回頭眨了眨眼睛,意味深長地看着段挽月,又是燦爛的一笑:“我叫楚靈耀——王妃記性如此好,下次見面時,估計能叫出來吧?”

“當然。”

段挽月自信地笑了笑,見楚靈耀滿意地轉身往外走,再次致謝:“多謝楚姑娘出手相救。”

楚靈耀沒有回頭,匆匆地走着,只是揮了揮手,當是聽到了。

段挽月也緩緩收起了笑,低頭看着幾乎布滿身體的傷口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笑,眼裏閃着寒光,卻是在低聲呢喃着龍允晨的話:“今日我不死,日後定要你生不如死……”

“小姐!”

喘氣聲夾雜在驚呼聲中,段挽月微微一愣,回頭看向山洞口時,方才喊她名字的人已經撲到了她的跟前。

“嘶——”

若岚像是沒看到段挽月的遍體鱗傷,激動之下徑直地撲了過去,卻聽見段挽月直抽冷氣的聲音,這才吓得松開了手,瞪大了眼睛,驚恐萬分地看着段挽月的傷口,眼睛看着就濕潤了。

“你怎麽樣了?服解藥了沒有?”

段挽月推開了若岚,卻是按住她的肩膀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,一臉的擔憂。

“都什麽時候了,小姐怎的不先顧顧自己?”

若岚苦笑着搖了搖頭,眼睛越加濕潤了,心裏泛起陣陣暖意,她記得段挽月也是中了箭的,估計她也是中了毒,眼下正等着解藥,于是把背着的箱子放到了段挽月手裏:“小姐還是快些解毒吧,否則遲了的話,奴婢該如何是好!”

“放心,我的毒已經解了。”

段挽月接過藥箱,翻來覆去地拿了好幾瓶東西出來,把其中黑色的一瓶塞到若岚手裏:“快吃,吃完了我給你上藥。”

若岚眼裏含着淚,重重地點了點頭,乖乖地服下了藥,定定地看着段挽月身上的傷口,哽咽道:“真是苦了小姐了……”

“若不是懸崖上多樹乾,若不是恰好遇到有人經過——我就算不被摔死,也會被淹死了。”

段挽月輕描淡寫地說着,似乎在說一件與她毫不相乾的事,然而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若岚的心已是揪成了一團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同時也在暗暗慶幸着有人救下了段挽月:“小姐吉人天相,只是不知救下小姐的恩人大名。”

“楚靈耀。”

段挽月淡淡地應了一句,只說了女子的姓名,并沒有說先前已經見過這位女子一事。

這個名字就像是魔咒一樣,段挽月看到,在自己說完了這道名字以後,若岚竟是瞪大了眼睛,一臉驚愕地看着段挽月,眼神也是複雜至極,還一直低聲呢喃着:“怎麽可能……怎會是她……她怎會在這兒……”

“你怎麽了?”

段挽月見狀,眉頭皺了起來,不安地看着若岚,還沒問個清楚時,只見幾匹駿馬忽然沖進了山洞裏來。

不等段挽月反應過來,一道藍色身影迅速下了馬,像風一樣殺到了段挽月跟前,一手推開還在發愣的若岚,把段挽月擁進了懷裏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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